王民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部将吩咐道。
虽然出发前,杜充和那位幕僚把这次夜袭说得天花乱坠,跟捡功劳一样轻松。
可真到了要过河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对面毕竟是金军精锐。
金兀术虽然是金军中的年轻将领。
但他真的会那么蠢,在阵前设宴,毫无防备吗?
更何况金兀术在岳飞哪里吃过一次亏。
吃过亏的人,怎么会在两军阵前如此懈怠?
刘经找到了王民,脸上也带着几分忧虑:
“王统制,我这心里怎么老是发毛。”
“是啊。”
鲁珏也附和道:
“对岸金军大营,灯火通明,喧哗声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生怕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喝酒似的,这会不会是陷阱?”
王民何尝没有这种担忧。
可军令如山,杜充已经下了死命令。
他们就算心里再没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王民叹了口气:
“我们的家眷都在庐州,若是我们不去。依照杜帅的性格,断不可能饶了我们。”
“内应那边已经发来信号,王进的降军营寨已经准备就绪,咱们先拿下那里,再看情况。”
“若是金兀术真的毫无防备,那是天赐良机。”
“若是有诈,全军覆没,咱们也对得起杜帅的提拔了。”
“没有杜帅打压义军,我们几个怎么可能从管队当上统制。”
就在这时。
上游的水面,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划了过来。
“什么人!”
鲁珏低喝一声,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船上的士兵们瞬间弓弩上弦,齐刷刷地对准了那道黑影。
黑影停了下来,是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
船头站着一个人,压着嗓子喊道:
“前面的东京留守司前去夜袭的兄弟?我们是洛家军的,有要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