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了金兀术的鼻孔,让他心神一阵摇曳。
王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我觉得,诸位将军的看法,似乎有些……不妥。”
金兀术一愣,下意识地转头问道:
“有何不妥?”
他现在对王磊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您想啊。”
王磊的语速不快,吐字却异常清晰: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可打仗,不是捏柿子。”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士气,是人心!”
“如今整个夏国,谁的抵抗意志最强?谁是那些南朝人心中的主心骨?”
金兀术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在黄河南岸,用区区千人将自己数万大军搅得天翻地覆的身影。
洛尘。
“是洛家军。”金兀术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王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
“你们绕开这块最硬的骨头,去打杜充那个脓包,就算赢了,又能怎么样?”
“你们只是消灭了一支本来就没什么斗志的军队,而夏国的抵抗之心,不仅不会被削弱,反而会因为洛家军的存在,变得更加顽强!”
“他们会说,看,金人也不过如此,他们也怕洛将军!”
“到时候,整个江南都会同仇敌忾,你们将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抵抗。”
“可若是……你们能一鼓作气,就在这淮东之地,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将这块最硬的骨头,敲得粉碎呢?”
王磊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金兀术的心坎上。
“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夏国人心中最后的希望将彻底破灭,整个江南都会在你们的铁蹄下颤抖!到那时,所谓的抵抗,不过是个笑话!”
金兀术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起了在黄河南岸的惨败,想起了雍丘城下的耻辱。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王磊的话,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对啊!
自己为什么要去捏杜充那个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