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一次只能运三个人,或者一人一马。
虽然慢,但只要能成功渡过几十人,在敌人背后发起一次冲锋,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将再次逆转!
完颜挞懒死死盯着那艘小船,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群“农夫”被马蹄踩成肉泥的场景。
东门城楼上。
王景龙和几名指挥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亲眼看着那支农夫军奇迹般地冲垮了金人的侧翼,将战局硬生生扳了回来。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震撼和一丝……羞愧。
然而,当他们看到完颜挞懒派人去抢船时,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完了,金人要绕后了!”
“那支农夫军没有甲胄,没有阵型,一旦被骑兵从背后冲锋,瞬间就会崩溃!”
“到时候,桥上的洛家军也会被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一个指挥使已经开始小声催促:“快走吧,王头,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王景龙没有理他。
他的双眼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远方。
他看到了那支农夫军里,有一个女人,她挥舞着镰刀,笨拙却凶狠地砍向马腿。
他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少年,被战马撞飞,却在倒地前,死死抱住了马腿,为同伴创造了机会。
他看到了洛尘,那个被他们视为去送死的年轻人,独自一人顶在最前面,黑色的甲胄上,早已被鲜血染红。
连女人和小孩都比他们这些禁军英勇。
他们……在为了这座城,为了城里的百姓,在拼命。
而自己呢?
自己这三千装备精良的御营军,在干什么?
在看戏!在准备逃跑!
一股滚烫的血,猛地从王景龙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逃?”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身边几位脸色发白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