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跌跌撞撞地冲出宫门,只点了黄潜善、汪博渊和康履等五六个最核心的近臣内侍,甚至连后宫的妃嫔都顾不上了。
一行人连像样的马匹都来不及挑选,随便在御马监牵了几匹,翻身上马,就朝着宫外最南边的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中,大夏王朝的皇帝,就像一个被野狗追赶的丧家之犬,舍弃了他的都城,舍弃了他的子民,仓皇出逃。
宫殿之内,那杯未来得及饮下的美酒,还静静地放在桌案上。
龙椅上,仿佛还残留着皇帝的余温。
夜风呼啸,马蹄声杂乱如雨点。
赵康一行人疯了似的在扬州城空旷的街道上策马狂奔,身后只跟着几十个闻讯后自发跟上的侍卫,队形散乱,与其说是护驾,不如说是一同溃逃。
他们直奔城南渡口。
那里是渡过长江,逃往江南的唯一生路。
赵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上了船,渡过江,那就安全了!
金人是旱鸭子,骑兵再厉害,也飞不过这百里宽的长江天险!
然而,当他们冲到渡口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本该是万船云集、灯火通明的渡口,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宽阔的江面上,空空如也,连一艘渔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所有的船,都消失了。
“船呢?船在哪里!”
赵康勒住马,对着空旷的码头嘶声力竭地咆哮,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陛下……船……船好像都在对岸……”
宰相汪博渊指着江对岸,声音发抖。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岸的渡口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在夜色中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
隐约还能看到岸边有火光和人影在晃动,似乎有军队在看守。
“怎么回事!谁干的!”赵康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洛尘派去报信的那名亲卫,正巧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他认出了皇帝一行人,连忙冲了过来,跪地禀报。
“启禀陛下!是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他从昨日起,便以运送军资为名,征用了渡口所有船只,将他府上的家眷财宝运到了对岸!然后便命人看守船只,一艘都不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