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父,我们退得了一时,退不了一世。”
他不再用官职相称,而是换回了晚辈的称呼。
“今日退到江南,明日金人便会渡江。天下虽大,却非无穷无尽。总有一日,会退无可退。”
“到那时,你我,还有清岚,皆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番话,让李德裕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洛尘,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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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裕沉默了。
洛尘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女真人的凶悍,汴京城的惨状,已经彻底击垮了朝堂上绝大多数人的脊梁。
他以前虽是主战派,但在那股议和的滔天大势面前,也显得独木难支。
“陛下……已经准备南迁了。”
李德裕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扬州临都,也要放弃了。下一步,行在要到江南,去临安。”
这个消息,让洛尘的心沉了下去。
历史的车轮,果然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滚滚而去。
赵构,终究还是那个一心只想着逃跑的皇帝。
“所以,尘儿,你明白吗?”
李德裕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挽回的。跟着陛下南迁,留得青山在,总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没有那一天了。”
洛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一旦让金人彻底消化了北方,站稳了脚跟,我们还拿什么去抵挡?”
“我北上,不是为了陛下,也不是为了这个烂到根子里的朝廷。”
洛尘一字一顿,声音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