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总多给几毛,是想稳住他这货源,他也乐得合作,周老板价格公道,不像别的馆子那样压价,这叫双赢。
“客气啥!”周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我新琢磨了道鳝鱼面,你得给尝尝!”
“不了周叔,我还得去菜市场卖鱼,赶早出摊。”苏长河要起身,却被周师傅按住。
“就一小碗!尝尝味道!”
“给长河上碗新改的鳝鱼面!”
周师傅不由分说,冲后厨喊。
他搓着手,眼里透着期待,“今儿用了你前儿说的方法,我自己又琢磨着加了点紫苏叶,你品品是不是更鲜了?”
苏长河没法子,只能在门口的小桌坐下。
没一会儿,二柱子端来一碗面,青瓷碗里汤色清亮,卧着银丝面,上面铺着鳝鱼段,金黄油亮,撒了把翠绿的紫苏叶,香气混着面香直往鼻尖钻。
周师傅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抹布,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咋样?我试了三回,这次把鳝鱼改了花刀,炒的时候多焖了半分钟,肉更嫩。”
苏长河夹起一筷子面,混着鳝鱼段送进嘴里。
面筋道,鳝鱼段外酥里嫩,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淳厚的鲜,紫苏叶的清香刚好中和了油脂的腻,比上次来吃的,更有层次了。
苏长河嚼了几口,认真点头:“周师傅,这味道绝了,你这手艺,真是到了极致。”
这话是真心的。
做菜的门道,就在于“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周师傅这碗面,刚好卡在那个最舒服的点上。
周师傅听了,乐得嘴都合不拢,一巴掌拍在桌上:“还是你懂行!我琢磨这么久,就为了你这句话!”
不过苏长河接着又说:“不过话说回来,天南海北的做法多了去了,川渝的鳝鱼面爱加花椒,江浙的喜用雪菜,各有各的妙处。您这碗面做得‘极致’,换个法子,说不定还有新滋味。”
周师傅闻言,心头一跳,是啊,做菜哪有真正的尽头?今儿是紫苏叶,明儿再试试其他的,说不定又是另一番天地!
“哎哟!长河你这话!”周师傅“啪”地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激动得像捡着宝,“得!就冲你这话,我老周得谢你!”
“往后你只要来我这馆子,甭管吃啥,一分钱不用掏!我老周说话算话,钉是钉卯是卯!”
苏长河愣了下,忙摆手:“周师傅,这可使不得,您做生意也不容易,咋能白占你便宜……”
“有啥使不得的。”周师傅眼睛一瞪,又笑了,“你给我指了条新路子,我必须要谢你,今后我做新花样,还要请你把把关呢!”
话说到这份上,苏长河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他看着周师傅眼里的真诚,只好笑着点头:“那……我就谢过周叔了。”
离开周记面馆,苏长河赶着骡子车到往常卖鱼的地方,看见已经有几个回头客在那等着。
看见苏长河过来,立马围了上来。
“小伙子,今天有鲫鱼没有啊?我熬汤给孩子喝。”
“有,刚从河里捞的,条条活泛。”
苏长河掀开竹篓上的水草,里头的鲫鱼“啪嗒”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