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说那孩子小名叫宁宁。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小名,偏生还出现在这远离京城的江州。
她悄悄侧过身,望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月光,疑云越积越厚。
小公主自小养在贵妃膝下,陛下对其宠爱有加,三岁时便赐了封号,五岁时特意建了朝华殿让她居住。
宫里嬷嬷宫女更是贴身伺候,连宫外的风都难得吹到她身上,怎么会流落到市井之间的酒楼里?
可那孩子的模样,实在是像得太过真切,真切到让她忍不住去想那些荒诞的可能。
会不会是宫里出了什么变故?
或是被有心人暗中送出宫来?
窸窸窣窣的响动,惊醒了身侧的卫国公。
他蹙着眉,压低声音问道:“三更半夜的,你翻来覆去做什么?莫非是白日里累着了?”
黎氏叹了口气,索性坐起身,披了件外衣,借着月光看向丈夫。
卫国公见她神色凝重,也跟着坐起来,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
“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听。”
黎氏沉默片刻,终是将白日里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从桃源居里那杯金桂碎玉,到宋嘉宁那张酷似小公主的脸,再到陆夫人提及的小名,一字一句,都带着她满心的惊疑。
“你说什么?”卫国公听完,猛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孩子小名也叫宁宁?还和小公主生得一模一样?”
他一把掀开被子,神色凝重得厉害,踱步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绝无可能!”卫国公断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陛下对小公主的宠爱,满朝文武谁人不知?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别说是让她流落在外,便是出宫一趟,都得有御林军层层护送,怎么会让她独自待在江州这偏远之地?”
“我也知道不可能。”黎氏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可那孩子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了,像得我心惊。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和小公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卫国公转过身,看着妻子忧心忡忡的模样,缓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定是你瞧花了眼。白日赶路辛苦,酒楼里人多眼杂,难免将陌生的孩子错认。江州离京城千里之遥,小公主金尊玉贵,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