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水平正好卡在那个坎儿上——既能让有点闲钱的小商小贩体面一把充个大头,也能让攒了许久钱的苦哈哈们偶尔来打个牙祭。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津门三教九流、底层江湖人的聚集之地。
真正的大富大贵看不上这儿嫌乱。
来这里吃饭的“有钱人”,多半是外地刚来的客商,人生地不熟,图个方便。
此时,饭店大堂内早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众生百态于此。
那是属于市井的烟火气。
有刚拉完活儿换了身干净褂子的车夫,正大口扒拉着面条;
有光着膀子、腰里别着红腰带的“腥挂子”,正跟人划拳喝酒,这是吞刀吐火卖艺的,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假把式;
有那不入流的小戏班子成员,还在那吊着嗓子;
角落里还坐着几个穿着长衫、穷困潦倒的老秀才,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闷酒。
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像穿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嘴里高声吆喝着菜名。
“爆肚儿一份嘞——!”
“溜肥肠来啦——让让,小心烫!”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酒味、还有各种重油重盐菜肴的香气,这就是津门南城的烟火气。
秦庚带着金叔、李狗等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从估衣铺淘来的干净青布长衫,虽不是什么好料子,但穿在他那如今已显峥嵘的身板上,却是透着股子精悍利索劲儿。
刚走到门口,那眼尖的门童就迎了上来。
门童眼毒,平日里迎来送往,认人的本事一流。
这南城发生了点什么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先是习惯性地打量了一眼秦庚的衣着,本想随意招呼一声。
可当他看清秦庚那张脸时,脸色瞬间一变,那腰立马弯下去几分,脸上堆满了笑。
“呦!这不是秦五哥吗?”
门童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股子亲热劲儿,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畏惧。
这一嗓子,就像是平地一声雷。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少离门口近的食客,纷纷停下筷子和酒杯,好奇地探过头来张望。
“秦五哥?哪个秦五哥?”
“还能有哪个?今天在浔河码头,一拳打死陈三皮那个!”
“嚯!就是他啊?看着挺年轻啊,斯斯文文的,不像个杀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