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这是我年轻时候练的东西,出自河北形意周家一脉。”
周永和重新坐回条凳上,淡淡道,“这上面记载的,是炼法、养法、杀法,三法合一的真东西。寻常人就是磕破了头,花上千把大洋,也未必能学到其中的皮毛。我把它给你,算是还了七太太当初替我求药的人情。”
秦庚低头一看,只见那封皮上用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四个大字——《形意龙虎》。
“自己拿回去看,看着练。我不教,能不能练出来,看你自己的造化。”
周永和道,“一个月之后,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书若是丢了,或者是损了……”
“提头来见。”
秦庚心中猛地一凛,只觉得脖颈子后面凉飕飕的。
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
眼前这位,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主儿。
“您放心,书在人在!”
秦庚赶忙将那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又隔着衣服按了按,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还有,”
周永和低下头,继续磨刀,“不准外传。”
“懂规矩。”
秦庚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永和摆了摆手,那是逐客的意思。
秦庚识趣地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马棚大院。
纵使心中有千般疑问,比如那炼法怎么炼,那杀法怎么用,他也没敢张口问一个字。
他心里明镜似的,周永和能把这册子给他,纯粹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是还人情。
至于手把手教?那是做梦。
人家是大支挂,是苏家的座上宾,哪有闲工夫教一个拉车的穷小子。
能给这本册子,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出了苏宅,站在那条繁华的宁乾街上,秦庚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
高墙大院,层层叠叠。
“大丈夫生当如是。”
秦庚在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也要混出个名堂来,住上比这还气派的宅子。到时候,我也娶他十几个姨太太,让这津门卫的人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五爷’!”
又摸了摸那本《形意龙虎》,秦庚眼神火热。
这一天,不会太远。
转身,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