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麻利地给他盛了一碗稠乎乎的棒子面粥。
秦庚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边桌上几个闲人的聊天。
这几位,都是这南城地面上有名的“信爷”。
他们不上工,不干活,整日里就在各个茶馆、饭铺里喝闲茶,聊天南海北的闲话。
可别小瞧了他们,这些人在这津门地面上混了几十年,三教九流、官府商行,哪儿的消息都灵通。
小到谁家媳妇偷了汉子,大到哪家商行要换东家,他们总能第一个知道。
街面上的铺子,都乐意养着这些信爷。
每天一碗免费的大碗茶是少不了的,关系好的,还能混顿饭吃。
店家图的,就是个消息灵通,免得哪天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提溜着个蛐蛐罐儿的老者,姓朱,是这片儿最有名的信爷。
秦庚喝完粥,抹了抹嘴,凑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笑容。
“朱信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朱信爷正闭着眼,听着罐儿里蛐蛐的叫声,闻言眼皮抬了抬,瞥了秦庚一眼:“说。”
“您老见识广,您说,咱这平安县城,要是想学武去哪儿学最好?”
秦庚顿了顿,补充道,“得是那种便宜,又能真学出点能耐的。”
朱信爷听了,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晃了晃手里的蛐蛐罐儿。
“哈哈,请我喝碗清酒,再来一盘茴香豆,我给你絮叨絮叨。”
一碗清酒三文,一盘茴香豆四文,加起来七文钱。
秦庚心里门儿清,知道这是规矩,想从信爷嘴里套话,就得有所表示。
他二话不说,冲着摊主招呼道:“老板,给朱信爷上一碗清酒,一盘茴香豆,算我账上。”
东西很快就上来了。
朱信爷捏起一颗茴香豆扔进嘴里,又呷了一口清酒,咂了咂嘴,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小五,你这事儿,还真就问对人了。这武行里的水啊,深着呢。”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这津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武师。开武馆的,走镖押运的,给大户人家做支挂的,混在各帮各派里的红棍打手,会两下子的人,大有人在。”
“你说要能学出点真能耐的,我跟你说句实话,现在还能在地面上混饭吃的武师,都有真能耐。关键不在他们,在你自己。”
朱信爷眯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不光是武行,什么行当都讲究个师徒传承。人家要是看你顺眼,愿意教你,你一分钱不用花,他都能把压箱底的本事传给你。要是不愿意教你,你就是捧着千把大洋过去,人家教你的,也只是些花拳绣腿的假把式。你要是没个门路,没人给介绍,那就只能看你自己的‘诚心’和‘缘分’咯。”
他笑了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这几句话,够你这顿酒钱了。”
“多谢朱信爷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