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张飙这个疯子……咱懂他……”
“他所做的一切,讨薪、审计、骂咱、甚至抛出太子旧事……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求死!”
“只有他死了,他做的这些事,他说过的这些话,才有意义!才会像钉子一样,钉在咱的心里,钉在这大明的史册上!让后人去琢磨,去警醒!”
“他是在用他的命……给咱,给这大明江山……下一剂猛药啊!”
说到这里,老朱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再次上涌,这次是针对张飙的不信任:
“可是他不信咱!”
“他觉得咱做不到!他觉得咱只会杀人,不会治病!”
“他说咱只达成了五成效果!放他娘的屁!他还要咱怎样?!难道真要逼咱把樉儿、棡儿他们都砍了吗?!”
“他是要咱当一个孤家寡人,一个真正的暴君吗?!”
“岂有此理!混账东西!疯子!”
他如同困兽般在御案后来回走了几步,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被看穿、被质疑的愤怒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最终,所有的激动都化为了更深的疲惫。
他踉跄着坐回龙椅,目光落在了御案角落那个静静躺着的、来自朱允熥的铁盒。
他的思绪飘远了。
他想起了张飙在奉天殿广场声嘶力竭喊出的三大隐患。
【官俸逼贪……】
【藩王坐大……】
【储君空悬……】
他想起了张飙给他算的那笔触目惊心的账。
【洪武二十五年,大明二代宗亲,七十二人……】
【洪武四十五年,有一千八百人……】
【洪武一百六十五年,有五百六十万人……】
他想起了张飙看似疯狂提出的建议。
【废黜藩王俸禄制……】
这些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杀?还是不杀?
不杀,流放?
那张飙所做的一切,其象征意义和冲击力将大打折扣。
他的死,本身就是这剂‘猛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