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中用余光观察来送文书的属吏。
属吏相貌年轻,眉眼间还带着浓浓稚气,十多斤的书简被她稳稳抱着。听到张泱都贯对话,脸上也没有一丝丝波澜起伏,似乎对这个话题习以为常。何质不由心惊一瞬。
他低头品尝着略有回甘的清茶。
张泱的声音钻入耳朵。
“自然不能是普通相貌了,我想想——回头给她看看画集,看她喜欢哪张人脸。”
张泱觉得还是用萧穗的建模底子,换一套妆容风格就行了。萧穗喜欢漂亮脸蛋不假,可她也自恋。其他捏脸再怎么花里胡哨,美若天仙,萧穗还是喜欢自己的底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专情?
都贯:“那我先替休颖谢过主君。”
张泱又问:“盐场是怎么回事?”
都贯道:“前段时日,几位县令定期上计,其中一位处理县内积攒旧务的时候,发现县中曾有一处荒废四五十年的盐场。叔偃便去盐场巡察,看看能不能重新启用……”
井盐产量确实不如其他盐。
不过,那个盐场要是能重新启用,即便一年到头产量不多,能做到自给自足也是可以的。本地自产的井盐可以忽略运输成本,要是还有富裕,兴许还能多一项稳定进项。
“盐场?可有记录这些盐场产出多少?”
都贯可惜道:“这部分记录没了。”
张泱:“盐场为何会被废弃?”
人不吃盐就没有力气,这点常识张泱还是知道的。作为生活必需品,此物不愁销量不愁市场,一个稳定产出的盐场,每年产生的收益相当可观。从都贯的话来看,这个盐场规模应该不大,产出可能也就那样,不然不可能会被废弃遗忘,一忘就是四五十年。
都贯道:“这个原因就多了。”
东藩山脉这道天然屏障导致天龠郡成了偏远乡下,毫无战略价值,产出极其有限。
曾几次被赏赐给斗国王室某些成员当封地。盐场规模有限,对普通人来说利润不小,但对这些宗室成员来说是个鸡肋,是宁愿烂在手里也不能转出的资产。期间又发生一些事情,这个小小盐场就被废弃遗忘了。本地县令郡守也更换频繁,重新启用代价也大,任期之内可能做不完,再加上内容的缺失……要不是那个县令绞尽脑汁想提升政绩,说不定也想不到它头上。斗国宗室看不上,但不代表张泱这个草台班子看不上。
张泱道:“能增加岗位也是好事。”
天龠郡逐渐步入稳定,又有各种政策落地,此前逃难来的难民自然会想办法联络失散的亲人。一来二去,人口还在稳定增长。
这些新来的人口也要谋生。
他们也不能一股脑都去种田。
要是盐场重新启用,也是就业新方向。
张泱道:“……此地能建造出井盐盐场,说明地下有盐岩矿床或是盐卤,这个盐场应该不可能将这些都开采一空。待启用之后,是否能扩大盐场规模,开发新的盐井?”
都贯:“开凿新的盐井可不便宜。”
人力反而不是大问题。
“成本高就高呗,家里又不差钱。”
都贯觉得主君这话非常悦耳。
当官的,谁也不是一开始就奔着贪污去的,谁不想做出一番政绩?不说名留青史,至少名留县志吧。可当官就跟管家一样,光有脑子手艺没有稳定经济来源,家中日子也是过不下去的。只要钱到位,许多政策都能尝试性实行,实施效果不行就换一个路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主君这个一家之主非常负责,给这样的人管家,心里也舒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