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赛的悬念已经消失,他不想留在场上继续去享受垃圾时间的狂欢,他始终认为数据只在悬念尚未消失的时候才有意义,就像他认为科比最伟大的比赛不是单场81分,而是那场三节得分超越小牛全队的比赛。
那之後,科比没有回到场上,因为比赛已经是垃圾时间,许多人因此而感到遗憾,比尔·西蒙斯更是公开表示科比总有一天会因此而後悔,那是他最接近历史的时刻,但在数周之後,他对猛龙砍下了81分。
徐淩当然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像科比那样,在一场全程紧绷的鏖战中,打出职业生涯的巅峰表现,如果无此幸运,那也没什麽好遗憾的。
很快,比赛结束了。
现场无人离开,因为马上要举行的是韦斯特的铜像揭幕仪式。
徐淩这才注意到,原来现场有这麽多的NBA名宿。
埃尔金·贝勒、比尔·拉塞尔、魔术师詹森、卡里姆·贾巴尔、詹姆斯·沃西。。。
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名字而今却是散发着沉沉的暮气来到现场,只为向韦斯特祝贺他终於拥有了自己的铜像。
徐淩只感觉奇怪,可能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情了。
在灰熊队上下奋力前行的背景之下,映照出的却是老板麦可·海斯利吝於投入的现实。在球员们眼中,这位老板早已失去了所有值得尊重的品质。
他是吸血鬼,是无耻的混蛋,是当代篮球世界里仅存的尼安德特人,更是那个可能亲手断送灰熊王朝前景的罪人。
而现在,他们这群满腹怨言的人,却不得不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湖人如何向杰里韦斯特致以最高规格的敬意还有什麽比在主场矗立一座铜像更隆重的致敬呢?
此刻,韦斯特这个骄傲的小老头就坐在自己的铜像旁,略显局促地接受着来自昔日对手与当代後辈的祝贺与赞美。
埃尔金·贝勒上台发表了一段动人的演讲,娓娓讲述他与韦斯特之间的诸多往事,尤其提到60年代初湖人遭遇经济危机时,他们如何靠四处打表演赛来为球队筹措经费。
事实上,贝勒加盟湖人的时间比韦斯特更早,贡献也绝不逊色。然而他至今还没有一座属於自己的铜像。
因为他被历史轻轻地遗忘了。
当然,也因为他从未为巴斯家族效力过。
老巴斯自然不会特意为他塑像立传。也许未来某天,如果湖人需要一个重拾传统的由头,为贝勒立像的事才会被提上议程。但那将纯粹出於现实需要,而非源於真诚的感谢与致敬。
那麽,致敬与感谢的本质,究竟是什麽呢?
随後是比尔·拉塞尔,他告诉观众,他今天早上原本穿了一件绿色衬衫,但後来意识到穿蓝色可能更好,然後他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是NBA历史上最鬼畜的笑声。
其鬼畜程度大致相当於两个总亚军可以合成一个总冠军的理论,很奇怪,为什麽没有人提出两个远古冠军可以合成一个现代冠军的理论?
拉塞尔最後说道:「对我们来说,杰里不是一个轮廓。对我们来说,他是一个有灵魂的人。」
太有致敬,太有尊重了,对於不是很懂得如何在场上尊重对手的徐某人来说,他觉得他以後可能不会从任何对手身上得到类似的爱与尊重。
而且,他的对手恐怕也不会希望他像比尔·拉塞尔一样给予爱和尊重。
但是没关系,他们都不会因此损失什麽。
接着是韦斯特的晚辈和同事们,他们一个一个上台,韦斯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他真的不习惯被人众星捧月,就像徐淩一样,他们内心的火焰不为此而燃烧。
或许,这正是韦斯特最终选择相信徐淩的原因。他们是同类人。未必有相似的性格或成长轨迹,但驱动他们前进的动力如出一辙,而那令他们感到无所适从的缘由,也惊人地相似。
没有人可以否认韦斯特是篮球界的神明,但他却不愿承担成神所带来的那份重负。正如徐淩始终无法坦然接纳球迷的热爱,他宁愿他们恨他。
最後一位演讲者是杰里·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