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羌戎跟北狄是一伙儿的。
打它的话,对于国力强盛的西楚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也能震慑北狄。
偏偏它越过了羌戎,选择了来打居延。
这太奇怪了,身边的敌人不打,跑去打更远的。
江明棠想了片刻,迟疑道:“师父,西楚并不是全然是为了震慑北狄才出的兵,它还有另一重目的。”
杨秉宗鼓励地看着她:“是什么?”
她声音清脆:“与我朝结盟。”
西楚跟东越的关系,并不融洽。
出兵围攻共同的敌人,是为了示好,是在寻求破冰。
就好像你跟对门邻居关系不好,多年没说过一句话。
但某一天有人闯进了你家里,对方帮着你把人撵了出去,再怎么样你也得客气两句。
先前被战事蒙蔽,她想岔了,以为西楚的重点在于北狄。
压根没料到人家的目标,是本朝。
杨秉宗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接着话锋一转:“但你还是想的不够全面,不过这也不怪你,你毕竟年轻,又不在朝堂上,总会有看不见的盲区。”
江明棠恭敬开口:“徒儿请师父赐教。”
杨秉宗端起茶水润了一口,这才继续教她。
“小明棠,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但某些时候,情况会反过来。”
“比如说,当国家内部出现了巨大的矛盾,暂时无法调和之时,当权者为了稳固统治,惯用的破局办法,是将矛盾向外转移。”
“这样他就能借用外界的压力,迫使内部利益一致,从而达到暂时安内的效果,再腾出时间来寻求解决矛盾的办法。”
江明棠恍然大悟:“您是说西楚内部现在出了很大的问题。”
接着她又摇了摇头:“应该说不止是西楚,北狄也一样,对吗?”
杨秉宗在椅子上坐下:“不错。”
自从入京当了国师以后,从前那些旧部也在他的劝说下,接连投入了新朝的统治,不再为前朝的逝去耿耿于怀。
但这些旧部并没有在朝堂上做官,而是只跟着他,依旧做他的左膀右臂,有些还跟着他一起,住在国师府里。
杨秉宗毕竟老了,怕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着急培养徒弟。
等将来,他会把小明棠带给部下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