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亲戚都在,热热闹闹的嗑瓜子喝茶聊天。
刚走进门,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哟,大学生回来了。”
这是所有聚会的常态,每当有新人加入,聊天的中心立刻就会转移。
原本还在讨论家里长短的八卦,自然就聚焦到了明月身上。
“明月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这上了大学,去了京市气质都不一样了。”
“明月,将来毕业了,国家是不是包分配工作啊?”
“明月,谈男朋友没有啊?”
“……”
回家后,总躲不过的各式各样问题,沈明月挑几个简单的回答。
一个穿着紫红色棉袄的表舅母不太高兴。
原来的话题中心是她儿子,沈明月一来就抢了风头。
再加上,往年沈明月父亲死了,她想给自家表亲和梁秋英拉红线,梁秋英不愿意,由此也产生了一些矛盾。
“哎哟,早就不兴什么包分配工作啦,现在的大学生啊,一抓一大把,不值钱咯!”
“就我们家那个小子,他那个厂里,都有好多个大学生呢。”
其他几个亲戚表情各异,有的点头附和说:“是是是,现在找工作是不容易”。
有的则默默喝茶,不置可否。
梁秋英很不服气,马上就想开口反驳,外婆已经站了出来。
“行了,大年初二尽说些丧气话。”
旁边一个和沈明月年纪相仿的表妹悄悄对她说道:“别理她,就她儿子那个小破厂,能有什么大学生,听说天天加班,累死个人,她也就是嘴上逞能。”
沈明月笑了笑,没说什么。
人性就是这样。
嫌你穷,怕你富。
恨你有,笑你无。
希望你过得好,但不能比他们的孩子好太多。
他们为你取得的成就感到脸上有光,但这光若是太耀眼,照出了他们自身的窘迫或子女的平庸,那光芒便显得有些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