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主官跪在御案前,官帽摆在砖地上。
朱雄英仍让他们跪着。
“你们都办过实事。”
“卢文昭开了七百二十万亩田。严启正斩过贪官,清过积案。郭恒将边墙往北推了三百里。”
他拿起林秋娘的报失文书,压在三顶官帽中间。
“她爹跑了七次衙门。”
“她丈夫进山七回,最后一回也丢了。”
“你们手里装的是整个黑吉辽。田亩、盗案、边墙,写进奏章都算大事。”
朱雄英点了点文书上的名字。
“林秋娘只有这一行。”
“下头删掉这一行,田还在,粮还在,考成反倒更好。”
三人听着,谁也没碰地上的官帽。
朱雄英拿起那张“盗案下降六成”的考成表,从正中扯开。
裂口穿过官印。
“孤给你们三个月。”
“做过的功,朝廷记。该担的罪,也留在案上。”
“找回一个百姓,只算你们补了一件差事,抵不了旧罪。”
“少查一户,三个月后便多添一条。”
殿外响起锁链拖地声。
值殿百户推门入内。
“殿下,涉案官吏押到了。”
“多少人?”
“青河县经历、分巡佥事郑修平、北渠塘百户赵通、都司经历房主簿,共四十七人。”
“带进来。”
郑修平走在队首。
他身上还穿着绯色官袍,双手套在木枷中。
赵通跟在后面,军靴底沾着北渠塘的泥。
四十七人进了前殿,见三司主官都跪在地上,队伍停在门内。
郑修平先冲严启正开口。
“按察使大人,下官办案,全照旧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