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词照录,另列待查。”
“一个老人的记忆,定不了二百八十七条人命。还得找物证。”
朱雄英拿起细尺,把旧录迎向灯火。
缺页处留着纸根。书脊下端却露出青色。封皮与内页皆是黄纸,唯独装订线里藏着另一层颜色。
细尺探进去,碰到硬纸。
“拆线。”
叶子奇上前半步。
“殿下,这是孤本。”
朱雄英拿铜镇压住书页。
“书能补,人命补不回。”
顾野王割断旧线。
书脊松开,一张折成六层的青纸落上御案。纸边涂了鱼胶,外层还刷过旧纸浆。
叶子奇拿竹刀挑开鱼胶。
青纸展开,页首写着四个字。
《乌拉养役》。
朱元璋提来宫灯。
“念。”
顾野王俯身辨字。
“咸康二年,收谷中乌拉兽七十三头。雄三十四,雌三十九。”
“此兽耐寒,善攀,可入窄井。日食三合,力抵壮奴三人。”
王简按住桌沿。
按“收谷中”三个字来看,矿场接手这批乌拉兽时,它们已经被圈在谷内。
顾野王把青纸向下展开。
“矿役难训,兽性难除。韩氏献养役法。”
他读到后面的字,手停了一下。
册中记录,矿监拿汉男喂兽,声称可使幼体额骨增高、掌指转灵;又把汉妇送进兽栏,所得幼体口舌近人;再让幼儿与兽崽同养,教它们认哨、认牌、使用铁钩。
范祖禹从软椅上探出身子。
“就是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