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斌走下塔楼,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被冷汗湿透了。
秦老六提着药箱走过来,脸色比夜还黑。
“将军,隔离帐里,有两个人发热了,手背上起了红斑。”他顿了顿:“半个时辰之内,肯定会全身烂掉。”
蓝斌的腮帮子绷得像铁。
“按军法,帐篷外面再撒一圈石灰。”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敢冲出来……”
“格杀勿论。”
王帐内,脱脱迷失听完忽里勒台的汇报,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精光一闪。
“他们……一个人没死?”
“是,只死了两匹马。”
老汗王的手指死死捏住桌子边。
“一个人没死,就敢下令封营烧尸……”他自言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藏不住的恐惧:
“汉人被这东西坑了几百年,能让他们怕成这样……这灾,是要灭族的!”
“父汗!”阿依慕哭着冲进来,满脸是泪:“牧民已经倒下十几个了,巫医根本没用!他们说……说这是恶神的诅咒!”
“去!”脱脱迷失猛地站起来:“告诉蓝斌!只要他肯说出那白粉是什么,只要他肯救我的人!我白帐汗国,愿付出任何代价!”
然而,他的使者还没出发,大明营地外,就传来海啸一样的哭喊和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老张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将军!不好了!几千个牧民,拖家带口的,正踩着石灰线往营门冲!他们……他们跪在地上,说我们是天神下凡,来求仙药了!”
蓝斌抓起挂在架子上的长刀,大步跨出帐外。
栅栏外面,黑压压的人潮推来搡去,哭着喊着,像绝望的蚂蚁群,正疯了似的涌向那道代表生与死的白色界线。
塔楼上,弓弦被拉到极限,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蓝斌走到辕门前,在几千双充满恐惧、哀求和狂热的眼睛注视下,缓缓举起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制式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