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脸上汗珠子直流。
“马嘴和鼻孔里……全是黑色的血沫子……那股味儿,太冲了!又甜又酸,跟生石灰拌了烂肉一样!”
这些话狠狠捅进蓝斌的耳朵里。
一段尘封的记忆,从脑海里展现出来。
十二岁那年,蓝玉指着山西一座堆满白骨的空城,用最平淡的口气告诉他,元末那场收走上千万人命的邪病,最开始的苗头,就是牲口的鼻孔里往外冒黑血。
“卧槽!”
蓝斌一把推开还在发抖的老张,疯了似的朝营地另一头冲过去。
“秦老六!”蓝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杀气:“把辎重营的生石灰,全特娘的给老子搬出来!”
大营东侧。
两匹高头大马直挺挺地僵在地上,肚子胀得像个皮球,四条腿跟铁铸的一样。
马脖子上的皮肉已经烂成了黑色,黏糊糊的黑血沫子正从嘴和鼻孔里不停往外渗,在草地上糊成恶心的一滩。
蓝斌在二十步外猛地刹住脚。
“全给老子退后!”他低吼道:“所有人,离死马五十步!捂住口鼻!谁敢往前凑,军法处置!”
令行禁止。
上一秒还围着看热闹的兵士,齐刷刷地往后退,动作快得没有一丝拖沓。
随营医正秦老六提着个沉甸甸的药箱跑过来。
他没靠近,只是站在上风口闻了闻,老脸,猛地抽搐一下。
“烈酒!湿布!所有人,蒙面!”
秦老六自己先拿一块湿布绑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抬头看着蓝斌。
“秦老,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蓝斌的声音压得极低。
“绝户疫。”
秦老六吐出三个字。
“沾上就烂,烂了就死。没药救。”他思索一下,下达命令:“启动大疫营制,立刻,马上。”
蓝斌眼里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冰冷的宣判彻底砍断。
他猛地一挥手,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