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先倒火油断他们后路,再拿红衣大炮贴脸洗地!管他什么大疫,老子大炮跟前,众生平等!这也算替你这和尚做场法事!”
道衍垂目闭口,不再言语。
不过半盏茶。
谷口两侧高崖,几百名光膀辅军踩着岩缝,拿粗麻绳将几十个百斤重的猛火油桶吊至边缘。
木桶撞击岩壁,发出闷响。
蓝玉策马立在高地,面露凶光。
“管你什么妖魔鬼怪,老子填平这条烂沟!”
“大将军!”胡海扛着油桶跑来,脸憋得通红:“猛火油布置完毕!”
蓝玉接过燃烧的引火木棍。
踩上巨石,俯瞰全场。
“倒!”
一声暴喝压过穿堂风。
崖顶辅军齐齐动手。上百桶黑油砸下谷底,激起漫天刺鼻的乌黑反光。燃油味彻底盖住疫病的甜臭。
蓝玉单臂发力。火棒脱手飞出,砸进乱石滩。
轰!
火苗咬住猛火油,地狱火河平地拔起。
数丈高的火浪漫卷深谷。烈焰吞没岩缝枯草,残存空气被一把烧干。
滚烫的黑烟粗暴直窜,将日头遮成血色。
岩石劈啪作响,崩碎裂开。
就在此时。
谷口深处传出动静。没哀嚎,没惨叫。
只有极低、极密的摩擦声。
活脱脱上百头被火熏出巢穴的瞎眼饿狼,喉咙滚着怪响,顶着热浪往外硬挤。
张武死死握着铁矛,后颈汗毛直立。
“出来了!”张武大吼。
烈焰里撞出十几道焦黑人影。
是没死透的白皮人,破布早烧成了灰。
皮肉在火里卷曲冒油。他们不知疼,不扑火。
直挺身躯,扭曲着腿脚,死命朝活人防线这边撞。
无主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