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趟!哪怕扣除掉路上烂在底舱的折损、补给港口打点的黑心钱,还有整条船水手的嚼谷!单单一条船,跑一趟落进他们商会口袋里的现银,足足有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这不是一整个大型远洋船队一年的进项,这仅仅是一条船、跑一趟的单笔暴利。
要知道,如今大明朝廷在九边重镇打一场倾国之力的大会战,六部尚书抠抠搜搜几个月,也不过耗掉两三百万两银子。
这群红毛鬼一年顺风能跑四趟,这一条新航道的纯利,快特娘的顶上早些年大明国库小半年的岁入总和了!
“好一条铺满金砖的大道。”朱高煦眼底的凶光闪现:“这帮长毛畜生藏在冰海里闷声发大财,拿大明水师当给他们看大门的棒槌!”
他转过身,身后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庄德!”
“末将在!”
“去挑一条吃水最浅、顺风跑得最快的破浪快船!”朱高煦声音洪亮:
“陈老西,把这本牛皮账册,还有那副标满了补给桩子的羊皮海图。全给本王塞进厚铁箱子里,用焊锡把接缝浇死!”
他大手一挥,立刻招来十六名身形魁梧、随时能顶着刀子上阵的燕山卫死士。
“你们几个,带上这口箱子。趁着大风,直插大明本土的松江府!脚一落地,立马换乘八百里加急的官道驿站快马。谁要是在半路敢挡你们的道,不管是地方官还是响马,直接拔刀砍碎了往前冲!星夜兼程,给本王把东西安安稳稳送进应天府的皇城!”
朱高煦死死盯着北方那片苍茫无际的海域,胸口的铁甲剧烈起伏。
“把这份泼天的大礼,原原本本送到本王大哥的手里。告诉太孙,九州这块敲门砖,本王替他砸碎了。这条一年能进账上千万两的海外金矿命脉,请大哥立刻发大兵,派人来接管!”
十六名死士轰然单膝跪地领命。随后抬起那个极其沉重的铁皮箱子,顺着崖道快步冲向停泊在军港外围的快船。
……
十几天后。
大明本土,应天府金陵城。
早朝刚过,退下了那身厚重压身冕服的皇太孙朱雄英,换了一套极其干练利落的月白色常服。
他伸着手,稳稳搀扶着一位穿着明黄色盘龙常服的老头,正缓步走在皇宫后苑极其幽深的回廊里。
老头虽然背已经有些微驼,但那一双眼睛扫过两旁的太监宫女时,依然透着能把人骨头看穿的鹰隼锐气。
这天下除了大明开国大帝朱元璋,再无第二人有这等气场。
“大孙呐。”朱元璋背着一双手,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你非把咱拉到这僻静角落里来干啥?前头兵部和户部那帮老顽固,还压着一堆要钱要粮的折子没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