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几把刀哪能拦住十万人的溃败。人实在太多了,前方的惊恐情绪像瘟疫一样席卷后方。
人推人,背撞背,潮水般的推力直接掀翻了督战队的刀阵。
平民们不敢往前冲,只能在原地拼命推搡。
跑得慢的被后面的人一把薅住衣服扯倒,当做垫脚的肉桩直接踩了过去。
踩踏全面爆发。
一名孩童摔倒在泥地里,眨眼就被几十双大脚踩成了肉泥。
连骨头断裂的闷响,都被震天的哭喊声彻底盖住。
无数人在拥挤中窒息、跌倒。十万人的庞大基数,反而成了一条勒死自己的致命锁链。
大友阵营的防线从内部烂成了一锅粥。
大名苦心经营的肉盾,现在成了堵死本部精锐冲锋的巨大路障。
大友亲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失控的乱象,脸色铁青。
“顶上去!让武士冲过去,把阵脚稳住!”他拍打着栏杆怒吼。
没用。他手底下那几千精锐全被恐慌的平民严严实实地堵在后头。
连拔腿往前迈一步都做不到。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十万人的大阵被区区五千人从正面彻底捅穿。
大后方,地势最高的小土丘。
朱高煦骑在纯黑色的高头战马上。六十斤重的铁甲把他的身躯裹得密不透风。
他单手把着一百二十斤的重马槊,饶有兴致地将下方平原的战局尽收眼底。
木村正信紧紧贴在马肚旁。
他双手把着大明配发的那把精钢弯刀,脖子上的青筋突起,鼻孔里喷出极粗的喘息。
庄德骑着马,立在朱高煦身侧。
“五千人打乱了十万人。”庄德看着底下翻滚的人潮:
“殿下。伊东这老匹夫求生欲是真强。这投名状交得够狠,连自己同族的命都当草芥乱剁。”
朱高煦冷酷地扯了下嘴角。
“十万人凑在一起,连根脊梁骨都没有,那就是十万头圈在栏里的肥羊。”
朱高煦指着下方溃散的人群:
“最高端的战阵,只配享受最原始的踩踏。这帮大名脑子里装的全是粪土,逼着同族互咬,咱们大明正好连开炮的银子都省了。”
木村正信在马下听得清清楚楚。他用力把刀柄捏得嘎吱作响,眼底冒着根本不加掩饰的绿光。
底下的大友家已经彻底溃散。在木村眼里,那些穿着大铠的大名武士早就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