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大柱狠狠抡臂甩开,干瘪的喉咙爆出变调的嘶吼:“我不去!崔老爷能赏你一口饭?”
柴刀高举过头顶。
“砍实一刀,换五十斤白面!”
“我闺女到死都没吃过纯白面!老子今天非吃不可!”
一语吼破苍穹。恐惧防线全面崩塌。
几百、几千名饿到理智丧失的平民双眼血红,抓起石块、铁锄,如脱缰恶犬般直扑城南富贵窝。
崔府红漆大门前。崔老爷隔着门缝抖如筛糠。一声爆响,厚重木门被几十号泥腿子合力撞烂。
朴大柱率先跨过门槛。
崔老爷吓得瘫软在地,两腿乱蹬:“朴大柱!老畜生敢造反?”
没有半个字的废话。朴大柱跨步上前,破柴刀抡出一轮满月,照着那颗肥头大耳的脖颈死命连剁。
热血溅满他全身。
崔府上下三十七口,全被发狂的佃户夯成烂泥。朴大柱解下腰带栓住人头,大步流星直奔官仓领粮。
长街化作沸腾的修罗场。平日高高在上的显贵财主,全被揪出地窖,被这群泥腿子大卸八块。
大明士卒抱枪靠墙看戏。
江南商局总管事陈老西,大喇喇蹲在官仓台阶顶端。
十指在算盘上拨得火星直冒,脚下血污人头已堆成小山。
“入账!城南崔府绝户,核人头三十七颗,发杂粮两千斤平账!”
陈老西老脸褶子笑开了花:“大帅好算计!弹药钱省了,这帮穷鬼为了几口饭,还能把地主后院的银冬瓜全刨出来上供!”
仅用三日,开城五十里内,再无一个穿丝绸的喘气富户。
……
上层权贵清算殆尽,李景隆第二道铡刀劈向底层。
开城北郊大营。生木栅栏围死十几万高丽青壮降兵。
剥去御寒夹袄,十万人光脚踩在冻泥中瑟瑟发抖。
四面皆是大明火枪阵,刺刀封死全部生路。
营地正中,数十口铁锅烧水沸腾。
辽东调来的五百名医官与杀猪匠握紧利刃,脚边堆满止血的草木灰。
锦衣卫千户陆铮登高望塔,手举大铁喇叭。
“太孙有令!给你们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