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殿下!西北出天大乱子了!”茹瑺声音带出回音,急不可耐。
“秦王晋王带头裹挟流民南下!四处贴海榜吹嘘外洋肥沃!”
“饿肚灾民、沿途佃户长工、本分庄稼汉,全把地扔了!拖家带口跟着卫队往南跑!”
茹瑺带着痛心疾首的腔调。
“出关丁口彻底乱套!下海人头过了八十万大关!江南州府设卡拦阻,直接被暴民冲垮城门!”
户部尚书郁新蹭前两步。
“殿下!不能放行!这是挖断大明农税命脉!”郁新眼眶泛红。
“八十万精壮跑光,江南江北百万顷肥田成了死地!春耕在即,连个翻土的牛马都没有,秋粮拿什么收进国库!”
郁新心头滴血。
流民穷汉全跑去海外,家族万顷良田去哪找一碗稀粥干到黑的便宜佃户?
豪绅地主的好日子到了头,这是实实在在挖祖坟的危机。
左都御史牙笏直抖,站出身。
“殿下三思!藩王带八十万壮丁去化外之地,有枪有炮,不出二十年必成心腹大患。这是要自立为王反噬中原!”
群臣七嘴八舌。全没往日清流做派。
大殿充斥着发兵镇压、锁拿商贾的狠话。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
没发火,没拍桌。手指缓缓盘动着白玉扳指。
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因家族田产受损而急切扭曲的面孔,冷眼旁观。
满口江山社稷的朝臣,骨子里心疼的全是自家无法变现的私田。
由着他们吵了一炷香。等声音渐渐哑去。
朱雄英坐直身躯。
两指从案上夹起一本大红折子。
手腕翻转,折子沿白玉阶梯直滑而下。
轻响过后,不偏不倚砸在郁新的黑底皮靴上。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朱雄英终于开口:
“大明天地,不是你们几大家族围着种地的私家后院。这世道人心,谁给活路他们往哪走。腿长在老百姓身上,你们,拿什么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