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个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老兵。
在极致的狂怒彻底烧穿理智后,他们陷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安静。
孙铁生默默从怀里扯出半块麻布。
“刺啦”一声,从中撕开。
他抬起右腿,麻布条穿过马鞍底下的铁环,绕过粗糙的大腿根。
两手发力,往后狠狠一扯。
死结。
布条深陷进肉里,勒出青紫。
“老陈。”孙铁生喘口粗气,偏头看向旁边的人:“帮个手,左腿我使不上劲。”
老陈把手里的燧发枪往马背上一搁,接管布条末端。
一脚死死踩住马镫,整个人往后倒倾。
麻布勒紧,将孙铁生的左腿彻底钉死在马腹上。
孙铁生没吭半声,只抬手抹去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
紧接着,悬崖顶上响起连绵不绝的“刺啦”声。
那是衣帛被粗暴撕裂的动静。
五万人,全用一模一样的法子,把自己死死锁在坐骑之上。
这是大明边军骨子里带出来的狠毒。
人在马上,绝不后退,要么站着蹚过去,要么连人带马烂在烂泥里。
瘦猴靠过来,两下把大牛的双腿绑死在鞍座上,顺手扯出一根牛皮皮带,卡在最紧的扣眼里。
“太紧。”大牛闷声开口。
“干完这趟活儿,到了地府再松开也不迟。”瘦猴拍一把大牛被勒得发紫的腿肉。
赵黑虎坐在那匹枣红马背上,左手探进前襟,拽出一条红绸。
那是乌程县那个寡妇塞给他防风沙的。
红绸绕过刀柄,顺着刀把往下裹,连同他握刀的右拳一起死死缠住。
牙齿咬住红布一端,左手死命拉扯。
死结。
刀不离手,除非砍断这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