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黑虎没吭声。
他没看里正,也没看那两个正要伸手抓秀儿的打手。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秀儿脖颈处那颗摇摇欲坠的血珠子上。
还有秀儿那双露着脚趾头、被冻得青紫的脚。
赵黑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不是吼叫,却比任何吼叫都让人发毛。
“秀儿,谁弄的?”
声音嘶哑。
秀儿站在原地,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血腥味的男人。
十年前哥走的时候,还她还小。
那时候的哥,会从怀里掏出半个咬过的酸梨,嘿嘿傻笑着塞进她嘴里。
现在的他,一身铁锈味,闻着都让人想吐。
可秀儿想哭。
“哥……”
秀儿嘴唇哆嗦,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山崩海啸。
她把那根尖锐的竹簪子随手一扔。
疯了一样撞开那两个打手,直接扎进赵黑虎那个满是汗臭味的怀里。
“哥!你咋才回来啊!”
“娘要瞎了……大伯家没粮了……”
“他们说你去辽东死了,要把我拉走去给死人冲喜……”
秀儿嚎啕大哭。
赵黑虎的手原本僵在身体两侧。
那是一双杀过无数人、布满老茧、甚至连指甲缝里都抠不出干净肉的手。
他有些笨拙,甚至带着点惶恐。
他轻轻拍着秀儿的背。
“哥回来了。”
赵黑虎低头,盯着秀儿那双裂了口的脚。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