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里乱哄哄的,全是武将的粗口和不屑。
“安静。”
朱雄英两个字,平平淡淡。
他看着脸红脖子粗的蓝玉,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嘲弄。
“舅姥爷,你觉得他是个废物,你不服。”
朱雄英绕过帅案,走到蓝玉面前。
“可是,如果孤死了,父亲也死了,除了他,皇爷爷还能选谁?”
“别忘记了,你们当时,包括孤,都已经被皇爷爷下狱,准备砍头。”
“而孤的好二弟,当时已经是皇太孙。”
蓝玉张着嘴,哑火了。
剩下的皇孙里,也就朱允炆那个被腐儒捧在手心里的乖宝宝能看。
“好,既然只能是他。”
朱雄英转过身,背着手,声音幽幽:“你们换个位置,坐到皇爷爷那张龙椅上想一想。”
“如果你是皇帝,你要把江山交给一个满脑子‘仁义道德’、没摸过刀的十五岁孩子。”
朱雄英猛地回头,手指一个个点过去。
“而这个孩子的朝堂下,站着的是什么人?”
“是你,蓝玉!狂得没边,收义子三千,敢强闯喜峰关!”
“是你,傅友德!军中威望仅次于徐达,士兵只知有将军,不知有天子!”
“还有你们!冯胜、王弼、郭英……一个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
朱雄英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让你们去跪拜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小娃娃?让他来管你们?压你们?”
“你们,服吗?”
“老子当然不……”蓝玉下意识要吼,话到嘴边,卡住了。
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冻得他哆嗦。
他不服。
这帮淮西勋贵,谁会把朱允炆放在眼里?
朱标在,他们是看家狗。
朱雄英在,他们是杀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