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双眼,亮得像着了火。
“呼……”
朱雄英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尽半年的杀戮。
他抬手,解开系带。
咔哒。
满是刀痕的玄铁盔被摘下,挂在马鞍旁。
接着是护臂,是那件三十斤重、浸透血水的胸甲。
哗啦……
甲片落地,沉重得像山。
翻身下马。
这一回,动作没那么利索。
落地时,左腿膝盖微微一晃,打了个趔趄。
就这一下。
台阶上的朱元璋,那张杀了一辈子的脸,猛地抽搐。
老皇帝的手死死抓住汉白玉栏杆。
朱雄英站稳身子。
没管仪容,没管地上的兵器。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却锋利的脸,冲着老人咧嘴一笑。
没杀气,没算计。
只有孙子对爷爷最干净的依恋。
“噗通!”
双膝跪地。
“孙儿雄英……”
声音哽咽,头磕下去。
“幸不辱命,回来了!”
一声回来了,朱元璋没等那九个头磕完。
甚至没等太监王景弘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