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内,御街两旁。
早在一个时辰前,这就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平日里自诩清高、走路迈方步的读书人,这会儿全没了斯文样。
一个个踩着石墩子,伸长脖子往外看,跟被提着脖子的鹅似的。
更别提那帮当官的。
户部尚书郁新,这位掌管大明钱袋子的大管家,此刻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就在城门洞边守着。
他手里死死捂着胸口,脸色潮红。
“来了没?啊?来了没?”
郁新每隔三个呼吸就要抓着侍郎问一遍。
“尚书大人,您松松手……快了。”
侍郎疼得呲牙咧嘴:“这地皮震得,下官这后槽牙都在抖。”
“你抖个屁!”
郁新哆哆嗦嗦站起来,腿肚子直转筋。
“那是钱的声音!那是大明国运的脚步声!”
“以前为了几万两银子的军费,老夫跟兵部那帮杀才吵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在朝堂上互殴!”
“为了修个河堤,老夫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做梦都想去皇爷龙袍上抠金线!”
郁新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那是真委屈。
“穷啊……大明穷啊……”
“皇上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太孙殿下连选妃都不敢选,银子全拿去填北边的窟窿了。”
“今天……今天这日子,咱们户部,总算是能把腰杆子挺直了!”
郁新咬着牙,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以后谁再敢跟老夫拍桌子要钱,老夫拿银砖砸死他!”
就在这时。
一声惊呼像海啸一样从城门洞里狂涌进来。
“进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血红色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