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该收手了?毕竟是国丧,这时候再动手,怕是……”
“收手?”
孔空转过脸,眼神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为什么要收手?这不是老天爷赏饭吃吗?”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湿冷的风灌进来,吹得油灯乱晃,映出鬼魅似的影子。
“古北口为什么破?大宁卫为什么亡?”
孔空的声音飘忽:“是因为鞑子强吗?不,是因为有人作死。”
“啪!”
折扇重重敲在桌沿,脆响刺耳。
“是因为那个‘太孙’!”
孔空的情绪转得极快,指着北边虚空,义愤填膺:
“是他非要折腾!是他非要改制!是他为了抢功,带着两万娃娃兵去送死!是他害了燕王,害了宁王!”
“是他灭了孔家,未必了圣人的意志,这是孔圣人降下来的威严。”
“他篡改圣人,篡改祖先的文章。”
“这是罪有应得。”
三个手下互相对视一眼。
这逻辑……是不是有点硬?邸报上明明说是鞑子偷袭……
“爷的意思是……”中间那人眼睛亮了,那是嗅到了血腥味的兴奋。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孔空坐回椅子,端起半凉的茶抿了一口:“重要的是,百姓信什么。”
他从袖口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压在茶杯下。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活人最爱听鬼故事。”
孔空看着三人,脸上扯出极淡的笑:
“死了两个王爷,几万大军。这笔血债,总得有人背锅。皇上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但这满城的怒火,得有个出口。”
他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蓝”。
“孙”。
“蓝玉跋扈,贪功冒进。”
“太孙年幼,视人命如草芥,为了所谓的‘新政’葬送大明精锐。”
孔空的声音字字诛心:“这就是真相。天亮之前,我要金陵城所有的茶楼、酒肆、勾栏,都在传这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