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没理会,他反手入怀,摸出那块沾泥的麦芽糖。
这是大宝昏迷前,死都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朱雄英把它合在掌心,用力揉搓,用体温一点点焐热。
直到那坚硬如铁的糖块化出一层亮晶晶的糖浆。
他伸出食指蘸了一点,轻轻涂在大宝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甜味。
这是刻在人骨子里的救命稻草。
大宝那突出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一下。
死咬着的牙关,松一线。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朱雄英眼底一下布满血丝,趁着这道空隙,手疾眼快地将一勺米汤送进去。
咕噜。
咽了。
“活了!!咽下去了!!”
李景隆这一嗓子嚎得破音,鼻涕泡都冒出来。
围在四周的黑衣卫,原本崩紧的肩膀齐刷刷垮下来。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那是铁汉在强忍眼泪。
朱雄英没抬头。
他一勺接一勺,专注得喂完大宝,又喂二宝。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
大宝睁开眼。
那双眼大得吓人,深陷在黑眼窝里,混浊无光。
他呆滞地看着朱雄英满是胡茬和血点的脸。
“鬼……”
声音沙哑。
他看着朱雄英身上那件染血的蟒袍——那是刚才屠杀三千鞑子留下的勋章。
但在孩子眼里,这就是地狱的颜色。
“你是……无常老爷吗?”
大宝没躲,也没力气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