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们在这儿多久了?”
二宝的声音带哭腔,却流不出眼泪。
人干了,哪来的泪。
“孙叔叔说,等外面鞭炮响完了,他就带咱们去吃席……”
“我也数不清了。”
大宝摸了摸弟弟那全是灰土的脸。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硌手的骨头,还有那一层薄得像纸一样的皮。
“我数到了一万……又数到了十万……”
“后来我就睡着了,睡醒了接着数。”
大宝的神色在黑暗中涣散。
他也饿。
胃里早就空了,现在那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绞,在抓,在把他五脏六腑都给掏空。
但他不能说。
爷爷走了,奶奶走了,孙叔叔也走了。
他是哥哥。
他是任家的长孙。
“可能……可能孙叔叔去的地方太远了。”大宝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弟弟,也像是在骗自己:
“买烧鸡要排队,这年头,好吃的都得排队。”
他从怀里摸索着。
手哆嗦得厉害。
摸到了半块东西。
硬得像石头,边缘甚至有些发霉了。
这是孙叔叔临走前,塞给他的最后一块干粮。
所谓的干粮,其实就是掺了糠的死面饼子。
一个月了。
这就是他们兄弟俩的命。
大宝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块硬得像铁一样的饼子送到嘴边,用牙齿一点点磨。
牙龈出血了。
但他不在乎。
磨下来一点点碎屑,混合着嘴里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