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没回头。
“谁也别拦我。”
“我要去看看,这帮狼崽子的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
谷底。
脚下踩的不是土,是肉泥,是血浆。
每一步都发出“咕叽”的水声。
朱权拄着刀,面无表情地在一堆堆碎肉里穿行。
他在找人。
终于,在一块塌陷的巨石旁,他看到了。
脱儿火察。
这个草原枭雄还没死透。
他跪在地上,不是忏悔,是因为两条腿骨被震成了粉末,根本站不起来。
七窍流血,眼珠子肿得像桃核,只能模糊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走过来。
“呃……呃……”
脱儿火察张大嘴,想求饶,但肺叶碎了,只能吐出血泡。
朱权走到他面前,扔了刀。
他慢慢蹲下,伸手抓住脱儿火察那一头乱发,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提起来,对着自己。
“小脱啊。”
朱权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当年在大宁卫王府赐酒时一样。
“你刚才喊,说你没办法?”
“说你是被逼的?”
脱儿火察浑身剧烈颤抖,拼命点头,脖子骨头嘎吱作响。
“我也没办法。”
朱权笑了。
那一笑,让他彻底告别了那个温润如玉的贤王。
“我的亲卫死了,我也得给他个交代。”
“我大宁卫满城的百姓在地下看着我呢,我得让他们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