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全是伤兵。
断臂的,把刀绑在胳膊上,嘴里咬着布条;
瞎眼的,侧着耳朵听声辩位;
拄着拐的,把拐杖削尖了,那是要当枪使。
甚至还有个脑袋上缠满绷带、根本看不清路的小旗官,被一个独臂的汉子牵着走。
那不像去赴死,倒像哥俩在黄泉路上搭个伴。
这是大宁卫最后的底牌。
也是这大明边疆,最惨烈、最硬的一块骨头。
“哈哈哈哈!!”
缺口处,那个带头的蒙古千夫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
他骑在马上,指着这群穿黑袍发抖的女人,还有那满地乱爬的残废,满脸的不屑与嘲讽。
“大明没人了吗?死绝了吗?”
“一群吓得尿裤子的黑寡妇?还有一堆废料?”
“宁王,你是想笑死老子,好继承老子的羊群吗?”
蒙古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场滑稽戏。
这群拿着针线和拐杖的人,也就是给他们弯刀上多添点血锈罢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笑?”
刘氏那双丹凤眼微微一眯。
她怕,怕得要死。
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全是滑腻腻的汗。
但看着那个嚣张的千夫长,看着那张想要吃人的嘴脸,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反正都是死。
那就拉个垫背的!
那千夫长太托大了,他骑着马,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走到十步之内。
十步。
对于一个常年练习投针刺穴、闭着眼都能扎准穴位的大夫来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距离感。
刘氏没学过高手潇洒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