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变硬了,刮在脸上像刀割。
地上的草比辽东更稀,露出一块块灰白的盐碱地,像是大地的疮疤。
大军在一处避风的山坳休整。
朱雄英正就着雪水啃干粮,那面饼硬如石头,崩牙。
“殿下!前面有情况!”
李景隆策马奔回,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曹国公,眼下脸上竟透着几分古怪和厌恶。
“瓦剌人回防了?”朱雄英咽下干粮,神色不变。
“不是。”李景隆翻身下马,把马鞭狠狠抽在靴子上:
“前头探马撞见了一个小部落。不大,也就几百号人。但这帮人……太他娘的邪门了!”
“邪门?”
“长得跟鬼一样!”李景隆比划着:
“浑身煞白,没得血色,眼珠子是绿的!还有蓝的!头发是黄毛,跟金丝猴似的!“
”而且一个个牛高马大,满身都是毛!还拿着垃圾武器和咱们的斥候对峙!”
朱雄英动作一顿,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地上。
白皮?
蓝眼?
黄毛?
这里是辽东往北,甚至更靠西的外兴安岭区域。
“带孤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前军。
一圈明军士兵正围在那,弓弩上弦,杀气腾腾,对着中间的一群人。
人群分开。
朱雄英走进去,眼睛眯起来。
不是什么野人,也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被大明士兵包围在中间的一群流浪者。
他们穿着破烂的兽皮,身上脏得看不出本色,手里拿着粗糙的铁质武器,正背靠背围成一圈,死死护着中间的女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