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阿古拉部的旗!怎么会在这儿!!”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蓝玉这个畜生在骗我们!!”
人群炸了。
无数士兵扑向地上的布包,红着眼撕扯着那些包裹。
”嘶啦!嘶啦!“
一面又一面代表着家族荣耀、部落图腾的旗帜,被他们从血污里拽出来。
那是猎鹰,是白鹿,是五彩石……
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在草原深处的家。
而现在,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图腾,全成沾满屎尿血污的破布,被随意扔在这冰冷的汉地关隘前,任人践踏。
最初的喧嚣过后,是更深的死寂。
直到——
“嗷——呜——!!!”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嚎出了第一声。
那声音不是人喊出来的,是野狼,在雪夜里绝望的悲鸣。
这哭声带着毒性,传遍六万人中。
“哇啊啊啊!!”
“长生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家没了……全死绝了啊……”
六万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这通往地狱的鬼门关前,哭得昏天黑地。
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拿拳头把胸口捶得咚咚响;
有人拿脑袋疯狂撞地,血混着眼泪,把身下的黄土和成泥浆。
这哪里还是军队?
那名瓦剌千户官,此刻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他脚下,踩着一面属于他部族的“黑马旗”。
旗面上那个显眼的缺口,是他小时候淘气用刀划的,当初为了这事儿,他被阿爸吊起来打一整天。
阿爸说:旗是草原人的根,根断了,人就是飘在风里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