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红潮”,手心全是冷汗。
近了。
四百步。
那根本不是什么红绸子。
那是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最后糊在铁甲上,变成硬壳一样的血痂。
连人带马,全是被血泡透了的。
甚至能看见马蹄子上挂着的碎肉。
这得杀多少人?
这得屠了多少个部落,才能把两万套铁甲,染成这种地狱里才有的颜色?
风,忽然大了。
那支沉默的骑兵队伍里,终于竖起一杆大旗。
旗面破破烂烂,全是窟窿,也被血染成暗红色。
但在那暗红的底色上,有一个用黑漆写的大字,狰狞得宛若骷髅头——
“【蓝】”
“哐当。”
阿拉特手里的弯刀,砸在了石头上。
他没去捡。
他甚至觉不出自己的腿还在不在。
那个字,对于大明人来说,兴许只是一个姓氏。
但对于草原人来说,那就是晚上止小儿夜哭的恶鬼。
那是捕鱼儿海的噩梦。
那是把北元皇室连根拔起,把黄金家族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的疯狗。
“蓝……蓝玉……”
阿拉特牙齿打架,把舌头都咬出了血,才从喉咙里喊出来。
“啊?!!”
周围那些正准备欢呼“婆娘来了”的瓦剌兵,当场僵住。
“那个杀神来了?!!”
“他怎么会在草原?!!”
“这是鬼!!那是阴兵!!”
刚才的欢喜劲儿,转眼变成炸营般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