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身边还剩下几百个老兵。
胡子都花白了,皮甲烂得如破布,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伙计。
“老哥几个。”
失烈门咧嘴,露出一口烂黄牙:“怕不?”
“太师逗乐呢。”一个缺耳朵的老兵吐了口唾沫,攥紧了那把卷刃马刀:
“吃汉人的肉,喝汉人的酒,这辈子够本了。就是这死法……真特么窝囊。”
“不窝囊。”
失烈门把散乱的发辫重新扎紧:“咱们是狼。狼死的时候,牙得崩在猎物喉咙上,咬不到肉,也得溅他一身血!”
“明军那玩意儿是厉害,但老子就不信,他们的命也是铁打的!”
“最后冲一次!”
失烈门调转马头,刀锋直指冯胜的大旗。
没吹号角。
也没人瞎嚷嚷。
这几百个老兵油子默契地压低身子,贴在马背上,发起最后的自杀式冲锋。
……
对面。
冯胜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掌心,脸上那是看死人的冷漠。
“倒是条汉子。”
旁边的郭英把刚装好弹的遂发枪架在马鞍上,啧一声:“老冯,这老狗想要个体面。”
“战场上哪来的体面,只有死活。”
冯胜语气冰硬:“让他冲进三十步,那就是神机营的耻辱。第一排,送客。”
没有单挑。
没有阵前喊话。
只有无情的执行。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爆豆般的脆响。
冲在最前面的失烈门,胸口骤然一痛。
战马脑袋爆出血花,连人带马栽进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