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壮汉冲出来,一把揪住二狗的衣领子,眼珠子瞪得要裂开,
“你说清楚!俺昨晚才托人捎回去的二斤面!俺闺女还在等俺!”
“面?”
二狗惨笑一声,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别说面了,连装面的破碗都被砸了!人都被抓了!年轻的小媳妇大闺女,全被塞进麻袋送去窑子了!剩下的老弱病残,都被锁进大牢了!”
“说是抓流寇!说是没有路引!”
“那是抓人吗?那是吃人啊!”
轰——!
煤场,瞬间炸了。
那是怎样的声音?
不是喊杀声,而是一种绝望到极点的哀鸣,汇聚在一起,变成了野兽濒死前的咆哮。
“我要杀了他们!”
“放开我!我要回城!我要去救俺娘!”
“跟这帮狗官拼了!”
无数个饭碗被摔碎,无数把铁镐被举起来。
那群刚刚还觉得日子有了盼头的汉子,此刻全疯了。
那是天塌了的感觉。
“都别动!!”
一声厉喝炸响。
朱五从巨石上一跃而下,“仓朗”一声,绣春刀出鞘,寒光在雪地里一闪。
“锦衣卫在此!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几十名锦衣卫校尉迅速拔刀,组成一道人墙,死死挡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若是平时,这身飞鱼服、这把绣春刀,足以让这群平头百姓吓得尿裤子。
可今天,没用。
那是一双双红透了的眼睛。
那是三千条不想活了的烂命。
“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