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销金窟,也是女人的阎王殿。
进了那种脏地方,三妹那种比驴还倔的性子,除了死,没第二条路。
“啊!!!”
二狗疯一样把怀里的花布撕了个粉碎。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
二狗拿头撞着墙,撞得砰砰响,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俺们有钱了!俺们不偷不抢!俺就是想给俺娘治个腿!为什么连活路都不给啊!”
这时候,破庙门口黑压压地堵满人。
那几百个赶回来的汉子,全都愣在原地。
看着这一地的狼藉,看着那被踩烂的馒头,看着那个冻得发青的孩子。
没人说话。
他们手里的肉、怀里的布、兜里的银子,前一刻还是好日子的盼头,这一刻,成了大耳刮子,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你拼了命干活,你想活得像个人。
可人家根本不拿你当人。
人家那是把你当臭虫,踩死你之前,还得嫌你的血脏了鞋底子。
老马没哭。
他把怀里的孩子裹紧,放在最避风的墙角,又把自己那件破袄脱下来,盖在孩子身上。
他就穿着个单衣,站在风口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脏馒头。
那是白面啊。
他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咯吱。
牙齿咬在煤渣和冰碴子上,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老马像是感觉不到疼,也不嫌脏。
他嚼得很用力,腮帮子鼓得高高的,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是要炸开。
他硬生生把那口带着泥腥味、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咽进肚子里。
“马叔……”二狗满脸是血,手里提着根断木棍,
“咱去衙门!我就不信没王法了!跟他们拼了!我去换我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