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看书?”吕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儿子愚钝,不敢懈怠。”朱允熥的头埋得更低。
“抬起头来。”
朱允熥身体一僵,认命般地,慢慢抬起头。
吕氏走到他面前。
“听说,你大哥回来了,”她凑近了些,声音又轻又柔,却让朱允熥如坠冰窟,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阴沟里的日子,也看到光了?”
朱允熥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个陷阱。
他嘴唇哆嗦着,艰涩地吐出字句:“儿子……儿子不知。儿子只知,允炆哥哥才是皇太孙,是国之储君。”
“哦?”吕氏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倒是会说话。那你告诉我,你那个‘死而复生’的好大哥,三日后要在朝会上处置王御史。依你看,该如何处置才好?”
冷汗,顺着朱允熥的额角滑落。
他怎么敢议论朝政?
他怎么配议论那位新回来的、圣眷正浓的吴王殿下?
“儿子……愚笨……不,不敢妄议……”
“不敢?”吕氏声音里透着怒气。
“我看你不是不敢,是心里向着你那个好大哥,巴不得他立下大功,好把你从这冷宫里救出去吧?”
“没有!儿子没有!”朱允熥惊恐地摇头。
“还敢狡辩!”
吕氏猛地一甩手一巴掌甩过去,朱允熥的头被粗暴地甩到一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吕氏的声音充满了嫌恶,
“反省你错在哪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晚膳,也不必吃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仿佛多看一眼这个少年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经过门口时,她对着身后的桂嬷嬷冷冷吩咐:
“叫人把殿里的炭火撤了。既然要反省,就要心静。这倒春寒的天,正好让他清醒清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