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个字,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
杀了张贵之后,谢武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惨笑。
他没有逃,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反手握住那柄还插在姐夫身体里的分水刺,猛地抽出,血珠四溅,然后对着自己的脖颈,狠狠一划!
一道血箭喷射而出。
他踉跄了两步,身体软软地倒下,正好压在张贵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死不瞑目。
从他暴起杀人,到引颈自刎,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连蒋瓛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喝,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院子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的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蒋瓛看着地上那两具叠在一起的尸体,太阳穴突突直跳。
灭口!
干净利落到极点的灭口!
这背后,真的有人!
而且是个能让一个小旗官,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的亲姐夫再从容赴死的狠角色!
为首的内卫,对于这血腥的一幕,只是冷眼旁观。
他的铁面转向蒋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蒋指挥,你的北镇抚司,该好好洗一洗了。”
蒋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内卫重重一抱拳。
“属下,明白。”
这时,另外两名内卫已经用削断的门板和布条,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服下药丸后呼吸平稳了许多的朱熊鹰抬了上去。
为首的内卫不再多言,对蒋瓛摆了摆手,示意他处理现场。
然后,他转身,跟在担架后面。
四道黑色的身影,护送着担架,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沉默地穿过人群,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担架上那个人的安危。
蒋瓛缓缓直起身,看着内卫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