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王简背手而立,身材清瘦。
当他转过身来,视线扫向朱熊鹰时,朱熊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不是审问,而是勘验,一个经验老道的言官,在勘验一份卷宗的真伪。
朱熊鹰上前,长揖及地。
“晚生周山,见过王大人。”
王简没有让他起身,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良久,他才开口。
“你说你叫周山?游学的士子?”
“是。”朱熊鹰直起身,不卑不亢。
“如今全城戒严,锦衣卫倾巢而出,正在搜捕蓝玉案的一名重犯。”王简开始在厅中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他端起女儿奉上的茶,用茶盖一下下地撇着浮沫,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据说,此人年纪与你相仿,且心智手段,绝非常人。”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视线,重新钉在朱熊鹰的身上。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王晴,小脸都白了。
王淑也捏紧了袖口。
王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周公子,不知你对这蓝玉一案,有何高见?”
死一般的寂静中,朱熊鹰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将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端起,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然后又稳稳地放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慌乱。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迎上王简那双审视的眼睛,开口说第一句话。
“大人,您觉得,蓝玉一案,审的是蓝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