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在这座巨大的牢笼里自由行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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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被奉天殿外汉白玉栏杆切割成一块块冰冷的几何图形。
蒋瓛迈上御道的每一步,都感觉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石板,而是通往地府的虚无。
他的脑子里,那双眼睛的影子挥之不去。
不是蓝玉府邸昏暗灯光下的那双眼。
而是多年前,他在宫宴之上,远远瞥见的那位早逝的懿文太子妃,常氏的眼睛。
一样的平静,一样的,看淡一切。
一个逃犯,怎会有那样一双属于皇室正妃的眼睛?
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刺入他的脑髓,带来一阵疯狂的战栗。
也成了他敢下令封锁十三座城门的唯一依仗。
他是在赌。
用自己的项上人头,用整个北镇抚司的命运,去赌一个足以颠覆大明朝堂的可能。
所以,当他摘下兜鍪,跪倒在空旷的奉天殿中央时,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等待骰子落地的沉静。
高高的御座之上,一夜未眠的朱元璋面色灰败,唯独一双眼睛里布满骇人的血丝。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提高声调。
“咱让你去提人。”
声音沙哑,飘忽不定,却让殿内侍立的刘公公感到一阵牙酸。
“你到了诏狱,人没了。”
朱元璋的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你追到瓦窑,人又跑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为他办无数脏活的锦衣卫指挥佥事。
“蒋瓛,你告诉咱,从昨夜到今晨,除了那口空棺,那个黑洞,还有那具顶包的烂尸,你还给咱带来了什么?”
蒋瓛将额头更深地埋下,一言不发。
他不能说出那个猜测。
在没有铁证之前,那个猜测就是催命符。
他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