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今天,就是工部。”
“咱,也是礼部。”
他的靴子,重重踩在通往陵墓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至于钦天监,”他缓缓转过身,“咱说现在是吉时,现在就是!”
“开!”
最后一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徐辉祖抱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低沉的应答。
“臣……遵旨。”
他站起身,脸上再无波澜,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皇帝疯了,他不能跟着疯。
他要保证这桩泼天的大事,在流程上不出任何纰漏。
“传令工兵营!带绞盘、杠杆!准备开启地宫!”
几个负责陵墓营造的老工匠,被锦衣卫从守陵卫的队伍里提出来。
他们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指认出开启千斤闸的机关所在。
巨大的绞盘被数十名精壮的工兵合力架起,水桶粗的麻绳套上石门后的机关铜环。
“嘿……唷!”
随着工兵营校尉的号子,数十名士兵咬着牙,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粗长的杠杆上。
“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尘封了十一年的巨大石门,在绞盘和杠杆的作用下,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升起。
一道黑色的缝隙,出现在石门下方。
一股阴冷、腐朽,混合着泥土和陈年木料的气味,从那道缝隙里涌出,掐灭最前排几支火把。
“锦衣卫!”
蒋瓛豁然站起,腰间的绣春刀“噌”地出鞘。
“点火!清道!”
两列锦衣卫校尉毫不迟疑,点燃备用的火把,在石门升到可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高度时,如狼似虎地冲进去。
火光,迅速撕开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甬道里,被照亮。
没过多久,一名校尉飞奔而出,单膝跪在门外。
“启禀陛下!甬道内无毒气,无机关,一切如常!”
朱元璋没有理会身后刘公公的搀扶,一把推开他,自己提着一盏宫灯,迈开步子,第一个走下通往地宫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