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上前,同样“噗通”一声跪在夜清寒面前,脸上写满了悲愤与委屈。
“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他指着地上的高凡,声音里带着哭腔。
“臣今日奉了陛下的恩典,回府探望母亲。谁知,臣的三哥竟百般刁难,更是当众辱骂臣的母亲!”
“臣气不过,与他理论,他却仗着修为,要将臣置于死地!”
“臣为了自保,才失手……失手将他打死!臣知罪!但臣的母亲,受辱在先啊!”
说着,他还用力挤了挤眼睛,硬是逼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臣的命是小,可臣若是死了,就再也无法侍奉在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解难了!”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哭诉,听得高天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您不要听这个小畜生胡言乱语!”
他急忙辩解道:“是他!是他私自从皇宫偷跑出来,还偷了陛下的……”
话到嘴边,他猛地反应过来。
不能说偷!
女帝都亲自来了,再说令牌是偷的,那不是打女帝的脸吗!
他急忙改口:“是他手持帝令,回府便逞凶行恶,无故杀害自己的亲兄长!此等行径,天理难容!还请陛下降罪,以正国法!”
二人各执一词,在院落里争辩不休。
然而,夜清寒却仿佛根本没在听。
她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角落里,浑身颤抖,不敢言语的瘦弱妇人身上。
高母察觉到那道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也埋得更低,几乎要塞进地里去。
不敢看。
那是天。
是她这种蝼蚁,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存在。
夜清寒的视线,从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她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手上。
随即,她又看了一眼院子里晾晒的,那堆积如山的脏衣服。
她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