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南勾勒,没花太长时间,便让一尊菩萨像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画面上。
不过这毕竟是个半成品,但大抵是展现出了整幅画的精髓。
但他这般写意的绘画,顿时让达瓦顿珠愣了一下。
李悠南没有停下,继续调色,又在画纸的旁边继续绘画:“然后呢,巴洛克的风格核心技巧是明暗对比法,用动态笔触、大块画笔快速扫涂,表现光影流动。不过这个要复杂一些,或许在表达金属、织物等细节时,还用刮刀刮出质感。但我倒是觉得这种作画方式也很适合用来表现唐卡画。”
这一幅画,李悠南花的时间更长一些,大概画了整张画幅的一半左右。
画完以后,他将这张画纸随意扯下来放在桌上,又继续调色:“接下来呢,印象派的核心技巧是短促并置笔触,用蓝、白、黄三色短笔交触,模拟波光。”
李悠南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极为流畅地在画纸上短促松散地挥洒着笔触。这一张画,佛像主体保留细腻轮廓,但衣者色彩加入了天空的蓝色,映在袈裟上;草地的绿色,染在莲花边缘……
此时达瓦顿珠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目光有些凝固在李悠南的手法上。
而旁边完全不懂其中门道的嘉措,反而兴奋地鼓着掌:“画得好!画得好!”
李悠南画完这幅,又将画纸取下:“不过相比之下呢,我更喜欢立体主义风格和唐卡的碰撞……用立体主义的几何切面与多点并置,拆解唐卡元素。”
他一边说着,一面快速绘画,很快画纸上出现了一个观音像,解释道:“这就像从多个角度同时观看唐卡……”
李悠南画了一阵子,终于停下了笔,哑然一笑——颜料已经被他用光了,此时倒是懒得再去取新的颜料,随后笑了笑:“大概是这么个感觉。”
达瓦顿珠拿起李悠南画的其中一幅画,凝望了许久,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有些复杂地看了李悠南一眼:“李老师,您精通这么多种画法……”
“呵呵,兴趣爱好罢了。”
李悠南说道,“唐卡毕竟是有一定宗教色彩的艺术品。这一点上,我的看法是:流派技巧是表,唐卡内核是里。”
“佛菩萨、护法等等,主体不变;莲花、祥云、经文、坛城的元素不丢;庄严神圣的氛围保留……流派技巧只是作为一种表现工具,这样能让传统的唐卡呈现出不同时代的艺术质感。”
达瓦顿珠正襟危坐,十分庄严肃穆地对李悠南鞠了一躬:“李老师,这番话和我们这些年努力的方向是一致的,我们唐卡画本来也有六大画派,但其中的区别跟您展现出来的这些技巧相比……还不够大胆!”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想……或许很难再找到您这样这么精通各个流派绘画技巧的大师了,您的这些画能让我带回去吗?我可以付给您报酬!”
李悠南哈哈大笑:“不用不用,你带走就行了。”
对于唐卡绘画艺术的这番讨论,持续了大概两三个小时。
对李悠南来说,他空有一身技能却没人交流,也是挺无聊的一件事。
达瓦顿珠在唐卡画上浸淫了数十年,自然也了解过各个流派的绘画技巧,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此才能从李悠南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一些令他感到大有裨益的灵感。
李悠南已经到天花板了,虽然从达瓦顿珠身上得不到什么启发,不过单方面给别人当老师,倒也挺爽快的。
时间不早了,随后李悠南又请两人喝了茶。
达瓦顿珠拿起那几张画,与嘉措两人告辞离去。
等李悠南的房车消失在视野中,达瓦顿珠才说:“嘉措,你停一下。”
他下了车,又认真端详了一番李悠南给的几幅画,感慨道:“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啊。”
嘉措好奇地问:“那个年轻人的画画得很好吗?”
达瓦顿珠哈哈大笑:“嘉措啊,你就算不懂画,也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嘉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比你还画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