叭叭!
里面人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去,见几辆西洋车缓缓停了下来,停在了外面。
这可是稀奇事,他们这不是什么闹市,也不是什么前景好的厂,怎么会有西洋车停这?
“我去看看。”
付知许走了出来,还没走到门外,就见从几辆车上下来十来个人,为首者长衫马褂,气度沉稳威严,一瞧就不是等闲人物。
正是与金师傅一起赶来的谢父!
“谢会长?”
付知许有些怔神,认出这是曾在商会年会上见过一面的商界巨头,副会长谢裴济!
这位在周遭一带商界跺一跺脚,地都要颤三颤的大人物,怎么会屈尊降贵来他们这个小五金行?
谢父扫过破败的厂房,最后落在惊愕茫然的付知许身上,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温和。
“付贤侄。”
付知许如梦初醒,忙上前行礼:“谢…谢会长,您这是……?”
谢父没有多言,大手一挥。
身后几名精干的随从立刻从车上搬下几个沉重的木匣子,咚的几声放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匣盖打开,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白花花耀眼的现大洋!
“贤侄不必多礼,叫我谢叔叔就好……”谢父声音温和,犹如春风般驱散了厂房里的阴霾,“我今日前来,是听闻贵厂技艺精湛,尤其精于五金构件的打造,特来下订单……”
订单?!
付知许和工人们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们这破五金行都快关门了,技艺倒确实精湛,可不比他们差的五金行也不是没有。
谢父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惊愕,指着那几匣大洋:“这些是定金,委托贵厂为我谢氏商行定制一批特殊规格的构件,图纸规格我已经带来了,原料货款,我谢家商号先行垫付,被巡防营‘借’走的机床,我这就派人去督办署交涉,从今日起,贵厂所需原料,按我谢家内部渠道最优价供应,生产出的成品,有多少我谢家收多少!”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得付知许和在场所有老师傅都目瞪口呆!
这意思是,谢氏商行……要给他们这个小五金行兜底撑腰?
他们这小五金行…不仅不用关门,甚至可能……要就此发达起来了?
“谢老板!谢老板大恩大德,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付知许反应过来,当即上前大声感激,眼眶都红了,他不知道这泼天的富贵和生机为何会降临在他们头上,但这从天而降的大惊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和无助。
他必须要牢牢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点火!开炉!清点家伙什儿!快!都动起来!”付知许猛的一抹眼睛,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嘶哑,对着同样露出激动的工人们大声道,“把咱的手艺都亮出来,活儿必须干得比以前都要漂亮!绝不能辜负谢老板的信任!”
“没事,没事,不急,付贤侄慢慢来就是,老爷子一个朋友托我来送点炭,这生意一定是你们的,跑不掉。”
谢父神情蔼然,很是亲切的拍了拍付知许的肩膀,便先离开了。
朋友?
付知许怔了下,想起先前那个年轻人说的最后那句,说是这里的事情会有人来解决。
他太爷的朋友,竟能让谢会长都亲自登门来雪中送炭,莫非是哪个名门世家的实权人物?付知许心头忍不住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