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击艉楼!别让那群拿枪的出来!”
“哈哈哈,这一炮打的好,张瘦子,回岸上有赏!”
郑芝龙凭一个好嗓子,把水手长、炮术长的活,一个人全干了,还乐此不疲,那激动的神情不像打仗,倒像是玩战争游戏多些。
远行者号上,德克蹲在艉甲板舷墙后面,连头都不敢露,周围残肢、肉块、鲜血、木屑下雨一般的往他身上砸。
“投降,我们投降!怎么还不派人举白旗?”德克捂着头,厉声疾呼。
同样蜷缩着身体的大副道:“咱们的人白旗还没举,就被轰死,都死了三个了!”
“该下地狱的葡萄牙人,他们疯了吗?”德克气急败坏的咒骂。
在他的航海生涯中,还从没见过这种死不接舷,把炮弹当不要钱的一样,死命开火的战术。
枪林弹雨中,大副扯着嗓子大叫:“现在只能等他们火炮过热了!”
“屠杀,这是屠杀!”德克愤怒指责。
“我……”大副开口,刚说一个词,一串葡萄弹直接射穿舷墙,把大副瞬间撕碎,破碎的血肉和弹丸朝着整个艉甲板飘洒。
德克头上脸上全被淋成血红,怔怔望着大副满是孔洞的身体倒下,身子止不住颤抖。
像经历了一个审判日般漫长的时间,敌舰炮火停息。
德克已顾不上命令船员,抓住机会,飞速扯下衬衫上的白布,绑在碎木条上,做成简易白旗,在空中摇晃。
尽管他本人没受伤,但衣服上早就沾满了船员鲜血,白布也被染成红色,看起来倒像一面红旗。
云帆号上,炮术长大声汇报:“炮体过热!”
郑芝龙沉声道:“掉头,换另一侧火炮!”
有船员大声道:“快看!”
船上众人朝荷兰船上望去,只见各色掩体后,伸出了七八面白旗,在空中摇晃。
长风号五色旗晃动,命令云帆号上前接舷。
郑芝龙听令行事,命令云帆号原地掉头,绕个大圈子,贴到远行者号左舷。
船员们降帆,抛出抓钩,将两船拉近,而后铺上木板,拿着刀枪,从木板冲上远行者号。
等郑芝龙踏上远行者号时,还活着的船员已被全部制服,并在甲板上跪好了。
郑芝龙先是扫视一圈甲板,瞧见整船暴露在外的木板,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本该平整的甲板,此时都是坑坑洼洼,甚至有些地方直接被打破了洞,露出下方火炮来。
甲板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即便郑芝龙鼻子已经被硫磺味糊上了,还是有血腥味直往天灵盖钻。
郑芝龙俯身,在舷墙上取下一枚嵌入木头的葡萄弹,在手中把玩,暗暗对火炮之威感到心惊。
云帆号大副上前,禀报道:“船上有完好红夷俘虏五人,红夷、倭寇等伤者十人。”
“伤者?”郑芝龙皱眉,“伤者是什么身份?”
“从穿着看,应当是普通船员和佣兵。”
“那岛上可没郎中给他们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