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爷嘴巴大张,想了半天,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干巴巴道:“此举还是太险,迟早会叫官府察觉。”
周秀才轻笑:“官府?胡老爷,你明知道我们是私船也敢雇,还会怕官府?”
“跑私船和造……和你们这是两码事。”
“放心,这一点,舵公也替你想好了,澄海县没来知县前,你先笼络住衙门小吏,新知县上任后,你再设法笼络住知县,再借着知县的关系,笼络住知府。”
胡老爷苦笑:“说的轻巧。”
周秀才轻叹口气,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舵公把腐蚀知县的手段,也写好了。”
胡老爷诧异接过,扫了几眼,顿时惊为天人,将纸条合上,拱手道:“敢问舵公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秀才不答,反问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胡老爷心头满是苦涩,他根本没得选,只能点头应是。
周秀才起身,踱步至书房门口,说道:“从今天起,你就算上船了,往后有什么棘手的麻烦,我们替你摆平。舵公说了,你的手,要干净。”
胡老爷连连应是。
“以后,你那些放贷、胁迫织户的事情别干了,咱们这行银子管够,重要的是名声。”
胡老爷拱手:“明白,小的手上要干净。”
周秀才浅笑:“上道。”
说罢推门而出,白浪仔跟在其后。
二人离去后许久,胡老爷还怔在原地,他从怀中拿出那两张单子,看看单子,又看看桌上的一袋上等南珠,面色复杂。
他被抽了魂一样,缓缓走到桌前,摊在椅子上。
过了小半个时辰,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是……造孽啊……”
……
冬月十七。
天文大潮。
历时一个半月,圣安娜号已完成了全部检修。
今天就是重新下海的日子。
沙滩上,林浅已带着众兄弟们等候。
月上中天。
潮水不断涌上沙滩,干船坞挡水的木门已经被卸开,涌浪顺着缺口,涌入大帆船身下。
远处海面上,四艘海沧船,和十艘苍山船,呈V字型排开,这些船船艉都系着粗大缆绳,缆绳另一头固定在大帆船上。
临时船坞中,大帆船周围原木已全部撤下。
岸边,参与检修的匠人们,全都严阵以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上。
圆月照耀下,只见一股海浪打来,在沙滩上推出很远,而后退去,沙滩留下一道黑湿印记。